第66章 第 66 章 他們仍舊一
是因爲最近都過得很順遂嗎?
談茵有些抽離地想。
她寫的那幾首demo被紀阿姨寄去了一個大佬級音樂人手裏, 在獲得盛讚的同時,還收穫了一封真情洋溢的推薦信。
談如前替她挑選出來的那幾所頂尖音樂學院,作曲專業都需要兩封推薦信。她已經獲得了其中一封, 另外一封即使不靠談如前, 她自己也可以搞定。
因爲她的履歷非常亮眼,從小參加重大比賽, 捧回來的獎盃無數,和這些學校的教授們或多或少都有過交流, 弄到一封推薦信對她來說根本不難。
她已經通過了幾所學校的視頻面試, 年後決定要去現場面試的兩所音樂學院,一所在紐約,一所在費城。無論最終她決定去哪裏, 離紀聞迦推遲了一年入學的普林斯頓車程大概都在一個半小時。
雖然不知道大學期間會發生些甚麼, 但她決定不要提 前擔憂。
漸漸地,她像是找回了小時候, 覺得世界光明燦爛,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走的心態。即使未來會遇見更多的挫折, 但是沒關係,她已經漸漸鍛煉出瞭解決的能力。
至於紀聞迦——
她想起了小時候和他吵架的場景。
她的脾氣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 前一刻滿腦子還想着我要和他絕交, 他是世界上最討厭的人。但往往沒過幾分鐘,無論是誰錯,只要他有認錯的態度,她都會很寬容地板着臉,用施捨的語氣對他說道:“算了,我決定跟你和好了。我們一起去玩吧。”
紀聞迦是慣會順杆爬的。
從小就會,現在更會。
他已經察覺到了她的軟化和縱容, 覺得這件事已經大事化小,所以要用他受過的委屈,來找她算賬了?
“姐姐,你這時候走神,我會很受傷誒。”
談茵的臉被人輕輕拍了拍,之後被單手捏住,迫她回神。
明明眼神很無邪,卻因爲嘴脣已經被好好品嚐過,水光瀲灩得過於嬌媚了。一瞬間,紀聞迦已經想不出該說甚麼話,垂着眼盯着她的嘴,又想重新吻過去。
一隻手卻抵在了他的胸口。
他停下來,聽見談茵微啓着雙脣,坦然說道:“是你先惹我的呀,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表現而已。”
她不是想要離開他,她只是喜歡被他乞憐式地取悅。就像他們小時候的每一次爭鬥一樣,一定要佔據上風。
現在他有了把柄在她手上,她變得更加得意,笑起來竟有股妖氣,不知不覺間將他的怒意肢解。
跳動的心臟彷彿被她一隻手攥緊,血液裏那股想要捕食的欲//望卻越來越強烈。
他好想親她,好想喫她,好想罰她,好想讓她聽話,只聽他的話。
但他更想被她俘獲。
如今這個願望終於被她窺見。
紀聞迦深吸一口氣,將額頭抵在她肩上,輕聲問她:“那我表現得好嗎?”
“還行吧,”談茵揉了揉他的後腦勺,推得短短的頭髮扎得她手心痛,她改成了捏他的耳垂,“這本來就是你應該做到的吧,還遠遠達不到能求誇獎的地步。”
“哦……”他低低地應了一聲,很上道地問她,“那我該怎麼做才值得一個誇獎?”
“你讓我再和我自己相處一下。”
談茵回答他。
她被他送回影音室,重新打開她剛剛只是走馬觀花了一眼的投影儀。然後他走到門口,靜靜地看着她窩進沙發裏,放她一個人獨自和從前的自己相處。
這個硬盤裏保存的東西太多,照片、視頻、甚至還有她演出的節目單照片,按照時間順序被整理得很清晰,一晚上根本看不完。
談茵選擇從十四歲時開始看。
她放在沙發上的手機在這時候振動了幾下。是紀聞迦,從樓上發來消息,告訴她,如果從十四歲那年開始看,他最喜歡的有哪些照片,演出視頻裏,他喜歡她哪個小表情,在第多少分鐘出現。
好吵。
一連發了好多條。
談茵不禁皺起眉頭,回他:“記得這麼清楚,你不會自己在樓上有個備份吧?
AAAJwJ在線修理:「瞧不起誰呢?我就不能是單純記性好嗎?」
究竟是看過了多少遍,記憶才能精確到秒?
我方短路人機:「……」
「我開始看了,你別吵。」
AAAJwJ在線修理:「哦,我想跟你交流心得呀。」
「不理我?」
「茵茵姐姐?」
「那姐姐看到十五歲時跟我說,我再告訴你,我最喜歡的部分。」
這些明明都是,他的罪證。
他卻毫無悔改之心地像在展示藏品一般,向她呈現出她自己都羞於回憶的她。
他好討厭。
世界上不會人有比他更懂得該如何去毀滅一個少女本就不強烈的抵抗力。
她哭笑不得地一邊討厭着他,一邊又忍不住照着他留下的時間線,去特別留意那些他印象深刻的照片和細節。
這樣就好像,他重新陪她走過了一遍十四歲。
他們仍舊一起長大,沒有分開過。
影像數據太多,太長,屋子裏地暖溫度太高。看到十四歲末尾時,談茵已經昏昏欲睡。紀聞迦發給她的消息,她一條也沒回。
迷迷糊糊間有人推門進來,沙發塌陷,而她的身子被人抱起,隨即陷進了一個懷抱。
熟悉的香味鑽進她的鼻尖,她睜開眼,看到紀聞迦將面頰湊得很近,輕聲問她:“困了嗎?要不要上去睡覺?”
也許是最後一個字他故意吞了音,恍惚間談茵還以爲他說的是“睡我”。
被壓抑住的渴求在這一刻出//籠,她仰起頭,將自己的嘴脣粘貼他的脣瓣。
男生愣了一秒,忽然輕輕笑了:“怎麼突然想要了?”
不知道他靠甚麼來分辨出,她究竟是單純想要親親,還是想要一些別的。
好在他在她親上來的瞬間就已經被誘捕,空出的手掌直接扣住她的後腦勺,追吻了回來。親吻對他們來說已經不再陌生,這段時間練習得很嫺熟。彷彿他們只長了兩張空茫茫的嘴,非要被對方的舌/頭/填/滿才知足。
紀聞迦知道該怎麼在不吻出血氣的情況下,就能勾得她主動將雙手兜過來,拱着軟乎乎的申、體,將舌尖吐給他喫。
呼吸蒸騰在舌面,親吻漸漸濡//溼。
本來已經困得不太清醒的談茵,暈眩感更爲強烈。現在是哪一年?她又是十幾歲的自己?辨認不清楚,只知道對面前這個人的渴望已經穿鑿過時空,變得不可理喻起來。
他的鼻息追到她脖頸,在深深地嗅聞她的氣味。
談茵將下巴擱在他肩頭,視線得以短暫地開闊。但這一開闊,卻剛好看到了仍在亮着的屏幕上,十四歲的自己。沒有看鏡頭,一臉落寞的小女孩。
“紀聞迦……”
她想說甚麼,嘴角剛一動就被他更凶地吞掉,鼻息全撲在她臉上,問她怎麼老是不專心。
可當着十四歲的自己,跟他吻做一團,這也太奇怪了。
她搖搖頭,說想換個地方。
男生在這時候讀懂了她的顧慮,卻故意笑着將脣瓣移到她耳側,輕聲調侃道:“這麼害羞嗎?可我們不是在那之前就親過了?”
“那怎麼能算!”談茵慌叫出聲,伸手就要將他推開。
卻被他一把攥住腕子,端到了腿上。他從她身後抱緊她,下巴擱到她肩上,臉貼臉地蹭。然後他伸手拿過手機,進入遙控頁面。
“那換到十七歲,好不好?”他側過臉就親上了她的面頰,壓着聲音說道,“你十七歲時,我經常夢見你呢……想知道我夢見過甚麼嗎?姐姐,現在這樣子,也感覺像在夢裏哦。”
這麼輕佻曖昧的語氣,一聽就不是甚麼好東西。
談茵連聲拒絕:“不想不想不想,別說給我聽。”
“可是姐姐,”他完全不肯放過她,想到了甚麼,酸溜溜地開口,“姐姐揹着我,十七歲就交了男朋友,還一起去了迪士尼看煙花……我都沒跟你去過迪士尼,你竟然先跟別人去了。一想起來,我就很生氣呢。”
這樣說來,的確是……
他出國之前,上迪還沒開園。
可誰知道會有這一天啊!而且甚麼叫揹着他!
他可真行,變着法子要和她算賬。
但貪歡的感覺是如此美妙,她在這一刻願意被他攥住,被他攫食。
所以她回過頭,在他懷裏坐穩,試探着提議道:“那我……那我穿校服給你看?這樣總行了吧?”
他買的那一堆衣服裏,談茵依稀記得有一套JK來着……反正都不是甚麼正常衣服,她沒仔細翻看過。
紀聞迦卻驀地笑了:“你確定?”
他這樣一問,談茵又開始退縮。但她根本沒機會反悔,就被他一把抱起,端在臂彎裏往樓上衣帽間走。
這過程中,他一直在仰頭親她,讓她連一句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只能緊張地吊着一顆心,被他興致高漲地親手替她穿上了校服。
。。。。
男生坐在長長的穿衣凳上,伸手將她拉到推間,一隻手將她圈住。
他微仰着腦袋和她說話。
“姐姐穿得這樣美,在這個年紀,是要和我談戀愛,還是要和我出//軌呢?”
什……甚麼?
談茵氣息不勻地問道:“你在說甚麼?當然是談戀愛。”
“噓……”他搖搖頭,笑着,親了她一口,鼻息暈在她脣上,“彆着急選擇,你可以先聽完。”
“……”
“如果是出//軌,我會很溫柔哦,畢竟當小、三的話,必須善解人意,溫柔體貼,才能伺機上位……”
不是,這是在描述誰?
“……對吧?”
談茵謹慎地選擇不說話。
他又湊過來親了親她,這次親完之後就退開,神色也跟着冷下來,板着一張臉告訴她:“但是男朋友會很兇。”
“等等等等,”談茵聽得好懵,“爲甚麼男朋友反而會兇?”
紀聞迦哼哼一聲:“因爲你十七歲的時候,揹着我和人在迪士尼接吻了吧?”
談茵睜大眼:“你怎麼……”
看到他挑着眉,瞬間變得不悅的神情,她才恍然大悟:“你詐我!”
“呵……”
紀聞迦原本是真不知道這件事的,但他有基本的常識,知道情侶去迪士尼看煙花燈光秀大概率會接吻。看吧,他隨隨便便一詐,就給詐出來了。
他收緊臂膀,將談茵嵌進懷裏,捏着她的下巴惡狠狠地說道:“寶寶,你這下沒得選了,只能選很兇的男朋友了。”
說完,他拎着她的胳膊就把她摁到了膝/上/趴/好。
“早戀的壞孩子需要接受懲罰。”
。。。。
校服不知道甚麼時候被扔得不見了。
等到談茵再次翻出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
她覺得這套得銷燬,不然紀聞迦看到就會鬼上身。
明明她的十七歲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他偏要說她揹着他早戀,不等他。
紀聞迦這會倒是隨便她,反正這類型的衣服還有好幾套,扔掉了再買就是。
-
梁笑的感恩節假期很快結束,她要回學校了。
臨行之前,她特地將談茵約出來,聊了一個下午。
有些朋友之間鬧過一次矛盾後,會日漸疏遠。有些朋友會越吵越好。
談茵和梁笑明顯屬於後者。她們不是沒有鬧過矛盾,只是每一次在對方道歉後,她們都能比以前更加真誠。
因此彼此太過珍惜這段友情,所以決定忘記那場不太美好的開頭,同仇敵愾地把矛頭對準罪魁禍首。
於是在紀聞迦過來接談茵時,他明顯能感覺到,自己明明好不容易把她給哄好了,但不知道爲甚麼,她看他的眼神又隱隱有了些怨氣。
他這幾天又得罪她了?
沒有吧?
有嗎?
夕陽下,男生看着那兩個女孩子擁抱着告別,約定過年再見。如果過年時沒機會,就等談茵去美國面試的時候再約。反正到時候大家都在東海岸,見面總比隔着半個地球要方便。
梁笑上了司機的車,從後窗探出手,又依依不捨地揮了兩下,纔將車窗升上去。
尾燈匯入車流,拐過路口的紅綠燈,融進暮色裏。
紀聞迦本來站在一旁等,見談茵已經收回視線。在她張望着要找他之前,他走回她身邊,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帶着往廣場那邊,自己停車的地方走。
人羣在他們身邊流動,有小孩舉着氣球跑過去,笑聲被風吹散。他捏了捏她的手指,低頭看她一眼:“手怎麼這麼暖和?”
“啊,”談茵把手抽出來,攤開掌心,露出一片薄薄的暖手貼,“梁笑塞給我的,上車前非要我拿着。怕你不夠體貼,怕我凍死在路邊。”
他嘖了一聲,把她的手重新拽回來,連暖手貼一起攥進自己掌心裏,揣進他外套口袋。
他承認,自己想不到這些細節。
在此刻也有些釋懷,爲甚麼談茵總要和別人那麼親近。人總有一部分情感,伴侶無法填補。她需要其他的朋友,今後也會認識更多的朋友。
他需要更加理智地面對她偶爾的逃離,給她獨立的空間。
但是談茵卻在這時候對他說道:“明天我沒課,我記得你也沒課吧?”
“沒有,”他說,“怎麼了?”
她用另一隻手拿出手界面,然後衝着他晃了晃:“沒甚麼,就想問問你,明天要不要跟我去迪士尼看煙花。”
紀聞迦頓住腳步,被她倏然的恩賜砸得頭腦都暈眩了。他愣了好久,才呆呆地問道:“真……真的嗎?
“我票都買好了,尊享卡,專屬煙花位,”談茵哼哼一聲,“夠把你哄好了吧?”
何止是哄好。
他想,她真是沒輕沒重。
簡直要哄得他粉身碎骨了。
天邊最後一層橘紅正在沉下去,廣場上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暖黃的,連成一片。
他們的影子在燈下變成了兩個小糰子,擠在一起朝前走去。
“我要告訴你一件事,”男生突然說。
“我還沒去過迪士尼呢。”
“甚麼?”談茵一臉的不可置信,“奧蘭多迪士尼那麼大,你沒去過?”
紀聞迦搖搖頭:“我一直想和你一起去,所以誰約我,我都拒絕了。”
現在。
他握緊她的手。
心想那裏仍舊少了個戒指,被她摘下來的戒指。
他一直放在車裏,用絨布袋裝着,沒找到機會重新送出去。
他決定明天帶在身上。
想到這裏,他垂眼看向談茵,正好撞見她偷偷擡起來的目光。被抓包似乎讓她很沒面子,視線像被燙到一樣又飛快地縮回去。
她纔不會告訴他。
自己和當時的男友看完煙花秀那天,去偷偷看過紀聞迦的社交軟件。也在夢裏幻想過,如果那個人是他該多好。
那一刻的遺憾終於有機會彌補。
她不是在彌補他,而是在彌補當時的自己。
但她決定把這個祕密隱瞞下去。
以免他太得意。
作者有話說:
好了,正文就停在這樣幸福的時刻吧。
還沒有最後告別,因爲還有番外要寫,哈哈哈哈哈哈哈
很高興這幾個月能有你們陪着我,隔日更這種速度,還能耐心追更的大家,真的超級感謝你們!
你們的評論我都有一條一條的看,但因爲碼字需要的精力太多,所以很多都沒有回。
if線和其他番外都是緣更,看完結的情況吧。我也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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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謝跪謝跪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