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願意（四更） 這是他離她
謝則言的呼吸驟然加快, 他撿起那幾張紙。
紙張的邊緣已經卷起泛黃，上面記錄着一行行簡短的字，每一句前面都標着寫下它的日期, 看得出來, 她一筆一劃寫得很認真。
第一條是高一開學那天。
【原來他叫謝則言TvT】
謝則言的視線一行行往下掃，捏着紙張的指節開始顫抖。
【他是京嘉市的中考狀元, 好厲害，要努力追上他】
【馬上就要運動會啦，這幾天晚自習下課去練兩千米, 剛好能在操場上看到他～哼哼, 就假裝他是在陪我了】
【今天收到了他的生日蛋糕，好開心～要是他的蛋糕只留給了我一個人就好了←非常貪心的南某人:-)】
謝則言笑, 一點也不貪心，本來就只留給了她一個人。
【好難過，我不要再喜歡他了T^T反正他有那麼多人喜歡, 也不差我一個！】
謝則言的視線停留在這一條許久，仔細回想, 那一天他做了讓她不開心的事情嗎？
“對不起。”他輕聲說。
他替十六歲的謝則言，向十六歲的南書道歉。
他讓她難過了。
下一條的時間來到了兩個月後。
【做了一個夢，決定繼續喜歡他 (///) 好沒出息哦】
到底做了甚麼夢, 隔着文本都能感覺到她的開心溢於言表。
謝則言的嘴角微微上揚，可一滴眼淚卻在這時從他的眼尾滑落, 砸進了他的虎口, 冰冰涼涼。
【馬上要分班了, 好想去要個聯繫方式呀，但會不會太唐突了？要不等到高考後吧】
【今天自習課的時候下意識回頭看他，才意識到我們已經分班了, 以後想看他只能偷偷去他們班後門了】
【他今天替我解了圍，明天我要給他還校服，好緊張】
……
【轉學了，還沒來得及看他最後一眼】
【好遺憾沒能和他一起看煙火大會】
【不喜歡新學校，沒有認識的朋友，第一次月考也考得不好，好想回一中，好想他】
謝則言的心裏一揪一揪的疼。
南書轉學之後，紙上記的東西就很少了。
【如果當時再大膽一點就好了，好遺憾，暗戀了兩年，他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高考順利！如果他上京大，我們大學時會不會來一段浪漫的偶遇，嘿嘿～】
【原來他要出國了，那我們這輩子應該都不會再遇見了吧。這一次是真的不再喜歡他了】
日記到這裏就戛然而止。看似只有幾張紙，卻整整橫跨三年時間，記錄着南書酸澀的少女心事。
兩滴眼淚順着謝則言的臉頰砸落到紙上，他的手掌覆上眉眼，可很快手心又溼濡一大片。
——“你看，你不也記得我。”
“這不一樣。”
——“你還記得，高一你生日那天，隨手給我分了一塊生日蛋糕嗎？”
——“等今年你生日的時候，我給你一個大驚喜。”
——“我只喜歡過你一個人哦。”
……
南書曾經說過的話在他耳邊不斷重複，他太蠢了，他爲甚麼沒有早點看出來。
南書也同樣喜歡了他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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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書回到臥室的時候，看到謝則言正站在窗邊，窗戶徑直打開，風從外面灌進來。
紙箱子裏的筆記本都被整整齊齊地碼在書桌上。
“哇，你都收拾好了？”
南書走到謝則言身後，他轉過身，眼眶通紅。
“眼睛怎麼紅紅的？”南書緊張地抿了下脣，“是哪裏不舒服嗎？我幫你看看……”
她話音未落，卻被謝則言一把摟進懷裏，“書書，我愛你。”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打磨過。
“我當然知道你愛我啦，”南書輕輕拍着他的後背，“但是你的眼睛怎麼回事，是進蟲子了嗎？”
“沒事，剛剛站在窗邊被風吹的。”
“真的嗎？”南書雙手捧着他的臉，在她看來，謝則言不是一個會落淚的人，她理所當然地相信了他的話。
她的掌心溫熱，謝則言的臉頰在她的手心蹭了蹭，“嗯。”
南書覺得今天晚上的謝則言格外溫柔，他的動作很輕，一直親吻着她，不斷地告訴她，他很愛她。
結束後，南書靠在他的胸膛上，“你今天是不是不開心呀？”
謝則言摟緊她，在她的臉上親了好幾下，“沒有。”
他也說不清這種複雜的情緒。
他很開心，因爲他喜歡了十年的女孩，也同樣喜歡了他十年。
可他又會覺得很難過，尤其是想起她日記上那幾行酸澀的文本。
他後悔高中時沒有勇敢一點，沒有早點向喜歡的女孩表明心意。
但往後餘生，他會慢慢彌補這遺憾的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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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一中校慶當日。
南書和謝則言約好，一起穿着當年的校服回學校。
早晨，南書站在落地鏡前換校服，校服穿在身上，比以前更加修身。
南書換下了鯊魚夾，拿起一根黑色皮筋，紮起高中時她經常扎的高馬尾。
看到鏡子裏同樣穿着藍白色校服的男人出現，南書喊住他：“謝則言。”
“嗯。”謝則言走到她旁邊。
女孩眉眼彎彎，“你可以喊一下我的名字嗎？”
謝則言順着她，“南書。”
“你喜歡我嗎？”
“我喜歡你。”
南書笑，“我想聽你再說一遍。”
謝則言從後面摟住她，清晰的話語入耳：“南書同學，我很喜歡你。”
京嘉一中的百年校慶，比以往辦得都要隆重熱烈。
校慶典禮結束後，南書先一步悄悄離開。
寶寶：【我在學校後面的櫻花樹下等你】
謝則言到了南書約定的地方。
十一月的櫻花樹不像春天那樣開的茂盛，但光禿禿的樹枝上依舊能找到幾個待開的花苞。
南書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轉過身，穿着校服的少年朝她走來。
這是高中時，無數次在她的幻想中上演的畫面。
亮晶晶的眸子看向他，南書緩緩開口：“謝則言，我告訴你一個祕密。”
儘管已經知道南書要說的祕密是甚麼，但親耳聽到的那一刻，謝則言的心口還是一顫。
“其實我從高一就開始喜歡你了，”南書的眼睛開始發酸，“我喜歡你的時間，一點都不比你喜歡我的時間少哦。”
謝則言將她緊緊擁入懷中，“書書，對不起。”
“不用和我說對不起啦，是我暗戀得太不明顯。”南書的聲音帶着點哭腔。
謝則言向她承諾：“我以後會對你更好，把過去幾年落下的都補回來。”
“好。”南書擦擦眼淚，環視一圈周圍，“對了，我記得高中的時候，大家都說這裏很像韓劇場景，有很多人在這邊表白，當時年級主任經常來這裏抓小情侶呢。”
謝則言捧起她的手，“那高二三班南書同學，等高考結束後，你願意和我談戀愛嗎？”
男人的眼眸漆黑深邃，南書通過它，彷彿與那個十六歲的少年對視。
她 鄭重其事地說：“我願意。”
兩人往前走，到了操場旁邊的小賣鋪。
小賣鋪重新裝修過，面積也是以前的兩倍。
南書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再告訴你一個祕密，分班之後，每次體育課下課，我都會在這邊買東西，其實是爲了偷偷看你。”
謝則言摸摸她的頭，“你一直買草莓味的甜筒。”
南書驚訝，“你當時就注意到了？”
謝則言笑，“南書同學，有沒有可能我下課過來買可樂，也只是爲了能多看你一眼。”
南書的眉眼彎起，原來兩個偷偷暗戀的笨蛋，都在做着相同的事情。
兩個人逛着逛着，最後停在高一那棟教學樓前。
前幾年一中大翻新，重新建了兩棟教學樓，這棟樓就被閒置下來，偶爾會作爲月考的考場。
謝則言說：“我們進去看看吧。”
兩個人拉着手，找到了高一時的班級。
南書走到自己之前的位置坐下，她看向窗外，冬天的香樟樹依舊鬱鬱蔥蔥。
好像十年前和十年後相比，變化也不是很大。
南書收回視線，看着謝則言的校服被風吹起的一角，突然開口：“你知道嗎，高中時我曾經做過一個夢。”
謝則言想起南書在日記上提過的那個夢，“夢到了甚麼？”
“我夢見一個夏日的午後，我坐在教室裏昏昏欲睡，你從我旁邊走過，迷迷糊糊間，我聽到你在我旁邊說了句話。等我真正醒來時，發現你居然剛好從我身邊路過。”
“其實在這之前，我覺得自己離你太遙遠，都已經想好不再喜歡你，結果因爲那個夢，我又覺得我們兩個好像有點緣分，就決定還是繼續喜歡你。”
暗戀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明明上一秒都下定決心不再喜歡，下一秒就會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重新燃起心動。
或許是少年的一個微笑。
又或許僅僅是一個無厘頭的夢。
謝則言聽着南書的話，記憶拉回高一下學期的那節體育課。
他提前回到教室，視線習慣性地掃向那個位置。
教室裏只有她一人，正安靜地趴着桌子上熟睡。
吊扇在天花板上慢悠悠地轉，窗外蟬鳴不止，帶着夏日獨有的聒噪。
女孩面朝着窗外，教室裏的窗簾沒有拉起，午後的光束直直地落在她的臉上，爲她的髮絲和耳廓鍍上一層光。
正午的陽光太過刺眼，女孩的小臉皺起，睫毛像蝴蝶翅膀般抖動。
他放輕腳步，悄悄停在女孩旁邊。
他偏過身子，刺眼的陽光被他悉數擋在身後。
一片柔和的陰影慢慢覆上女孩的課桌，將她整個人籠罩在陰涼裏。
女孩緊蹙的眉頭終於舒展，呼吸重新變得平穩綿長，再次沉入夢鄉。
似乎是夢見開心的事，她的脣角牽起，臉頰漾起兩個小酒窩。
謝則言垂眸，也不自覺的跟着她笑。
這時，他忽然想到甚麼，往旁邊挪了一步，然後擡起手。
手掌落下的影子剛好覆在女孩的臉頰上，就好像他在撫摸她。
這是他離她最近的一次。
……
謝則言將女孩輕輕地帶進懷裏，“南書，那不是夢。”
“不是夢？”南書不可思議地擡頭，“那你當時真的在我旁邊說了話？”
“嗯，”他點點頭，“我可以再重複一遍。”
這個瞬間，南書想，或許不用謝則言重複，她也已經知道那句話是甚麼了。
當時他說的是。
——“南書，我喜歡你。”
—正文end—
作者有話說：
終於正文完結啦～這章紅包雨！
感謝大家這兩個多月來的陪伴，是你們的支持讓小遛狗走到今天
小遛狗五月份纔開文，但到現在已經寫了半年啦，正文雖然只有二十五萬字，其實光刪掉的廢稿也已經超過二十一萬了，是我寫的“痛”並快樂着的一本書，南南和蟹總會一直幸福下去！
番外目前的計劃是這樣的：有十章左右日常番，包括戀愛，見家長（南南粉絲見面會現場），求婚，婚禮，蜜月，帶娃。日常番結束會有一個高中校園if線。然後就是之前答應過大家的免費福利番外啦。大家如果有想看的可以在評論區說，我看看有靈感的話也選一些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