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嬤嬤拉着沈明禮的手,“好孩子,辛苦你了。”
沈明禮被誇得臉都有點紅了,想以前除了一起喫喝玩樂的公子哥的恭維,哪兒受過這麼真心實意的誇讚啊,他紅着臉搖了搖頭,“不辛苦。”
沈晚棠走進來,看了看柴房,又看了看沈家人的狀態,沒說甚麼,轉身去找驛丞借了瓦罐。
驛丞倒是好說話,給了瓦罐,還給了幾個餅子和一壺熱水。
沈晚棠道了謝,拿着餅子還有熱水給大家分了分,今天煮粥估計是不可能了,這個地方看着就嚴肅了很多,在院子裏生火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一會兒應該會有其他的喫食。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就有人拿着粥還有鹹菜送來了,還有幾個竟然是現做的餅子,雖然還是雜糧的,但是熱乎乎的,喫着也舒服很多。
沈明昭最近出的力氣多,連飯量都大了不少,喝完一碗粥又來了一碗,嘴裏還叼着餅子,袖子裏揣了一個。
他蹲下來喝了兩口,忽然停下來,湊到了沈晚棠的身邊,“二妹妹。”
“嗯。”
“你說...那些人會怎麼樣啊?”
沈晚棠喝了一口粥,抬眼看了一眼他,“不知道,你還有功夫管別人呢?明天早上就要轟咱們走,你還是想想再遇上那羣人,咱們怎麼樣吧。”
沈明昭低頭看了看碗裏的粥,“那...咱們遇上了怎麼辦啊?”
沈晚棠嘆了口氣,這個二哥啊,是真的二,和那個便宜爹是真的很像,走出去都不會有人懷疑不是親生的。
“怎麼辦?站在原地閉上眼睛。”
沈明昭粥也不喝了,張着嘴沉默了半天,“爲甚麼?閉上眼睛他們就不搶咱們了?”
“不是,是我無法眼睜睜地看着你被人打死!”
沈明昭感覺自己被耍了,但是又說不出來哪裏被耍了,幽怨地看了沈晚棠一眼,繼續禿嚕碗裏的粥。
沈晚棠喝完粥,靠在牆上閉上眼睛,西邊大旱,官府都不敢上報,那說明肯定還有其他的事情,只是乾旱,上報並不會怎麼樣,甚至還會有賑災的糧食,怎麼也不可能死了那麼多人。
現在大批的難民往外跑,他們怎麼走都可能撞上,而且數量不會太少,就家裏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全身而退太難了。
嘖...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外邊傳來更夫打梆子的聲音,沈晚棠嘆了口氣,慢慢睡過去。
天還沒亮透呢,刀疤臉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起來起來!收拾東西,準備走了!”
沈明昭從乾草堆上爬了起來,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在驛站睡了一晚,雖然是柴房,但是這裏並不難受,甚至乾草墊了很厚,比露宿可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的響,伸完懶腰覺得身上都鬆快了不少。
老夫人和老嬤嬤的臉色也看着紅潤了不少,也沒有病氣了,肉也養回來了點,老嬤嬤扶着老夫人站了起來。
沈晚棠早就醒了,意識在空間裏轉了一圈,看了看目前的存糧,紅薯到現在都還沒長藤呢,大概率這次快不了了,餅子也不是很多了,畢竟每天十多口子喫呢,肉乾倒是還有不少,但是那玩意兒也不能老當飯喫。
米和麪有,實在不行這幾天煮點麪糊糊喫算了,反正自己也不會做饅頭。
下次再路過小縣城又得去補給點東西了,要不然接下來要捱餓了。
沈家人收拾好東西,套上鎖鏈,從柴房裏出來。
天才剛有點矇矇亮,空氣裏還是霧氣的那種溼漉漉的感覺呢,刀疤臉已經套好了馬,站在院子裏等着呢,幾個官兵也都準備好了,靠着牆打哈欠。
沈明昭拉上板車,等老夫人她們坐好後,便拉着板車往門口走。
刀疤臉一揮手,拉着馬往外走去,“走了!”
除了驛站的門,沿着街道往城門的方向走,街上還沒甚麼人呢,只有幾個早起的鋪子也纔剛卸門板,早點攤倒是開始冒煙了,香味兒也順着煙囪冒了出來。
沈明昭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沈晚棠看了他一眼,他咧了咧嘴,大姨娘拉了拉他衣袖,示意他別出聲。
走了不到一刻鐘,就到了城門,但是城門還沒有開。
與其說還沒開,不如說看樣子根本沒準備開。
門栓還橫在上面呢,門口站着一排的兵丁,比昨天多了好幾倍,每個人手裏都拿着長槍,腰裏還彆着刀,都嚴陣以待。
帶頭的把總站在最前面,手按在刀柄上,臉色鐵青。
刀疤臉看着皺了皺眉,牽着馬走上前去,“軍爺,怎麼回事兒?城門怎麼不開?”
把總看了他一眼,“你是幹甚麼的?”
刀疤臉把文書遞上去,“押解流犯的,昨兒晚上進的城,讓今天早上出城。”
把總接過文書看了一眼,還給了他,搖了搖頭,“出不去。”
“這是爲何?”
把總往城牆上指了指,“你自己看。”
刀疤臉抬頭往城牆上看去,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沈晚棠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臉色也不好看,城牆上站着兵丁,弓箭手的弓弦都已經繃起來了,箭尖朝着城外的方向。
牆垛後邊還有人頭攢動,不知道是兵丁還是民壯,一個個都神色緊張。
沈晚棠心裏一沉,打仗?不應該啊,這裏離邊境遠着呢。
刀疤臉的聲音也沉了下來,“外頭甚麼情況?”
總把抿了抿嘴,“今天凌晨,來了一大批的流民要進城,黑壓壓的一片,看着都快上千人了,城門官不敢開,派人去問了,這不是下令關了城門,那些流民現在在城外紮下了,死活不走。”
刀疤臉的眉頭都快擰成一個疙瘩了,“上千人?”
把總嘆了口氣,“差不多,昨天白天就來了一些,零零散散的,城門官沒當回事兒,誰知道大半夜的突然來了一大羣,像是約好了似的,把城門都堵住了,這不是還對峙着呢。”
刀疤臉回頭看了看沈家人,又看了看把總,“那甚麼時候能開?”
把總也看了看刀疤臉身後的隊伍,“這個,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