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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你以爲平反是請客呢?

好歹是堂堂的侯府啊,就算沒有實權,也要有點腦子吧?

“你剛纔沒有聽見麼?他要回京去覆命,一兩個月才能回來,這兩個月,我們得走到北境,得活着走到青石鎮,你以爲平反是請客呢?說句話就完了?”

“通敵叛國的罪名,栽贓的人怎麼就能一封信一句話就讓皇上直接定罪了?怎麼就能在經辦官員上動手腳,你想想那得是甚麼人?是隨便一個將軍就能扳倒的?”

沈明昭張了張嘴,又張了張嘴,最後閉上了。

“就算他能幫忙,那也是到了北境之後的事情,在那之前——你得活着走到青石鎮。”

“我、我知道...”

沈晚棠看着他,把鎖鏈甩到肩上,“你知道個屁,你剛纔那眼珠子一轉,我就知道你在想甚麼,我告訴你,別打他的注意。人家幫你是情分,不幫是本分,你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還想靠別人給你平反?”

沈明昭臉漲得通紅,沈晚棠慢慢往前走着,“先把今天活過去,走不動了就爬,爬不動就滾,別指望別人幫你。”

沈明昭呆愣在原地,沈明禮揹着沈晚怡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小聲地對着他說了句,“二弟,走吧。”

沈明昭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隊伍重新上路,鎖鏈依舊嘩啦響,太陽越升越高,曬得人發暈,但是至少肚子裏有了東西,走起來就不那麼虛了。

沈晚棠走在前邊,腦子裏還在想着蕭景呈。

狗剩。

她差點笑出聲,一個邊疆將領,叫狗剩。

這名字傳出去,他那張臉往哪兒擱?

她想起他說的那句好好活着,別死了。

這一個兩個月之後才能見的承諾,在流放的路上輕得像個羽毛,但是不知道怎麼的,她突然覺得這根羽毛有點分量。

她加快了腳步,至少,能讓自己有個盼頭。

活着總比死了強。

忽然她腳步一頓,他——

他怎麼不給我留點錢啊?

我靠!

活該你叫狗剩啊。

隊伍又走了大半天,驛站終於到了。

遠遠的看見鎮子口那根旗杆的時候,刀疤臉長出了一口氣,回頭喊了一嗓子,“到了到了,加把勁!”

驛站是個不大的院子,土牆圍着,門口豎着根旗杆,旗子上寫了個驛字,被風一吹獵獵地響。

院子門開着,能看到裏面的幾間房子和一個馬廄。

刀疤臉翻身下馬,走到門口跟驛站的官兵交涉了幾句,那官兵往隊伍裏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文書,點了點頭。

刀疤臉回來的時候,臉色比之前好看了不少。他看了看沈晚棠,又看了看沈繼業,清了清嗓子,“進去吧,今天讓你們在柴房歇着。”

柴房。

好歹是屋子。

一家人被趕進院子角落的柴房裏,柴房不大,堆着半屋子劈好的柴火,地上還有些乾草,比露宿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鎖鏈解開的時候,沈明昭第一個癱在乾草上,長出一口氣,“終於到了...”

沈晚怡被沈明禮放下來,靠着牆坐着,臉色還是白的,但是比之前好了些,林氏趕緊蹲下來給他她揉腿。

祖母李氏被老嬤嬤扶着坐下,閉上眼睛,不知道在想甚麼。

沈晚棠站在柴房門口往外看了看,院子不大,對面就是堂屋,左邊是馬廄,右邊是幾間偏房,門口有兩個驛站的官兵守着,腰裏彆着刀,正往柴房裏看。

刀疤臉跟驛站的官兵說了幾句話,就往堂屋那邊走了,那幾個押解的官兵也散了,去餵馬的餵馬,去歇着的歇着。

沈晚棠注意到,刀疤臉走的時候,往她這邊看了一眼,那眼神跟之前的不一樣了。

之前是嫌棄裏帶着點狠,現在是試探?

沈晚棠收回目光,想着怎麼才能弄點喫的帶上路,後邊還不知道甚麼樣呢,自己空間那點東西,根本不夠,種的東西倒是快熟了,可是自己也不會脫粒啊。

這個鎮子不大,但是應該有糧店吧,自己別的不多,但是錢多啊,侯府再怎麼沒落,那東西可都是實實在在的好東西,自己撿的那些東西,也能算是小小的富有吧。

她看了看侯府這些人,又看了看外邊的官兵,咬了咬脣,湊到了祖母李氏的身邊,壓低聲音,“祖母,我出去一下。”

李氏睜開眼看着她。

“茅房。”沈晚棠一邊說一邊跟她打眼色。

李氏的眼神在柴房裏轉了一圈,又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沈晚棠站起來,走到柴房門口,門口看守的驛站官兵看見她出來,皺着眉,“幹甚麼?回去老實待着!”

沈晚棠臉上帶着討好的笑,順手往那個官兵的手裏塞了一個小小的銀粒子,“大人,尿急,麻煩您了,能不能帶我去趟茅房?”

官兵瞭然的把東西收進袖口,“走吧。”

沈晚棠低着頭,跟着官兵往茅房走,她看見旁邊牆角堆着不少破爛,一輛破馬車的輪子、車板,還有點繩子和幾個破瓦罐、爛木桶。

沈晚棠看了一眼前邊的官兵,確認他沒注意到自己,蹭過去把手伸向那堆破爛。

車輪子——收。

繩子——收。

破瓦罐——還能用,收。

她動作很快,一邊盯着前邊的官兵,一邊查看着周圍,生怕被人看見,好在後邊院子沒甚麼人來,別的官兵都在堂屋附近待着。

進了茅房,她沒急着出去,站在裏邊想事情。

糧油。

看來自己不好出去,只能讓人幫忙買。

問題是誰能願意幫她買?

她摸了摸袖子裏的東西,從空間裏摸出來一顆金瓜子,不大,但是金子就是金子,拿到哪兒都值錢。

她把金瓜子攥在手心裏,走出茅房,驛站的官兵還在門口站着,看見她出來,也沒說甚麼,準備往回走。

沈晚棠趕緊走上去,臉上堆着笑,“大人,莫急。”

官兵斜了她一眼,“又怎麼了?”

沈晚棠往他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大人,我想求您點事兒。”

“甚麼事兒?”

沈晚棠把手心的金瓜子露出來,飛快地塞進他手裏,“我想買點糧油,出不去,想請大人幫個忙...”

官兵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東西。

金瓜子?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