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這些功德。
今夜連番出手,鎮殺黑水潭駐守的數頭妖魔,亦是積攢下了一筆不菲的道行。
【當前道行:七百四十五道元】
“倒是可以繼續提升一波了......”
姜月初深吸一口氣,取出幾頭妖魔屍首。
閉上雙眼,不再猶豫。
天魔通轟然運轉。
肌膚之下,猩紅波濤再次翻湧。
玉匣內的金色霧氣受到牽引,聚集成絲絲縷縷的金線,源源不斷地湧入她的體內。
隨着時間的流逝。
妖魔的屍首一具接一具乾癟下去,血肉精華被強行抽走,只餘枯骨與破碎皮囊。
玉匣裏的金色霧氣也徹底散盡,空空如也。
與此同時。
猩紅色澤順着經脈四處流竄,像是要將骨頭都燒透。
姜月初面色不變,只是呼吸漸漸粗重起來。
流丹圓滿,到了極限。
剎那間。
《萬妖圖錄》懸浮而出,在虛空中緩緩展開。
畫卷之上,墨色流轉,那幾尊被她拓印的妖魔虛影隱隱浮現,又緩緩沉入紙面深處。
姜月初盯着畫卷半晌,忽然一笑。
“該來了。”
下一瞬。
轟——
熟悉又陌生的悸動,直直衝入腦海。
這般感受,她再熟悉不過。
當初第一次接手道畫之際,便是這般滋味,彷彿整片天地的雜念都在這一瞬向她湧來。
只是這一次,湧入的東西,多了許多。
一幕幕畫面在識海中飛速掠過。
有妖魔巡山,青影掠過林梢。
有凡俗百姓,挑着擔子行於田埂。
有武者盤坐山巔,閉目吐納。
畫面紛雜交錯,姜月初卻在其中,捕捉到了一絲熟悉的輪廓。
長安城,一間小院。
魏清坐在窗前,手裏捧着一卷書籍,眉頭微皺,似在想着甚麼。
她抬起頭,望向窗外那輪孤月,怔怔出神了許久,隨後低聲自語了一句,又低下頭,繼續翻動書籍。
姜月初聽不到那雙脣動出的話語,卻莫名覺得,那話裏帶着幾分掛念。
這一切,不過是彈指之間的事。
當姜月初睜開眼時,眼底還殘留着些許恍惚。
沉默一陣後。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雜七雜八的情緒。
下一瞬。
《萬妖圖錄》的墨色驟然翻湧起來,如江河倒卷,畫卷之上的重重筆痕,一寸一寸地褪去色澤,化作虛無的墨氣,徑直朝着她的胸口湧去。
轟——
姜月初面色不變,只是牙關緊咬,任由那股墨氣順着體內遊走。
血海翻湧不休,與那墨氣纏繞交融,漸漸分不清彼此。
劇痛持續了不知多久。
洞外雨聲漸歇。
姜月初緩緩睜開雙眼,眸底墨色一閃而逝,隨即恢復清明。
她感受着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浩瀚氣機,指尖微動,隨意抬手,朝着身側一方巨石輕輕按去。
咔——
巨石寸寸碎裂,簌簌落地。
姜月初收回手掌,垂眼看着滿地碎屑,若有所思。
“這便是......遊虛海麼。”
先前流丹之境,縱然《萬妖圖錄》已能爲她所用,可臨陣之時,不過是暫借其威,用完便散。
如同兵刃,終究不是自己的手臂。
眼下卻是不一樣。
畫卷已徹底融進血肉筋骨,便如與生俱來的本能。
不必再展開畫卷......這一身皮囊,便是畫卷本身。
一拳揮出,便是萬妖齊至;一步踏出,便是天地爲鑑。
這便是遊虛海與流丹之間,斷崖般的差距。
姜月初攤開手掌,又緩緩握緊。
想到先前那幾尊遊虛海的大妖,拼盡全力,也不過是在她面前掙扎片刻。
褚鎮山一身正統仙法,配着黃品道兵,也不過讓她多廢了點手段......
自己究竟是怎麼逆伐過來的......
念頭只是一閃。
姜月初很快收斂了心思,步入遊虛海並未讓她放下戒心,反倒愈發覺得有些不安。
僅僅是遊虛海,便是這般大的差距......
萬象天呢?
實力究竟有多麼恐怖?
洞穴四周,四尊妖魔早已察覺到她體內氣機的驟然變化,皆是垂首而立,不敢多言。
“罷了,想那麼多作甚......”
許久之後,姜月初有些自嘲一笑。
反正這一路走來,哪有過甚麼安安穩穩的時候。
何必在這多想。
“先加點吧。”
念頭落定,她抬手喚出面板。
面板浮現的瞬間,幾行數據靜靜列在眼前。
沉吟片刻,四百五十七道元被面板吞入。
字跡翻湧變化。
【大兩儀鎮山訣:無上】
浩瀚的兩儀之氣頓時在身軀中翻湧開來,姜月初閉目感受了一瞬,很快便有些放心起來。
《大兩儀鎮山訣》乃是玄品仙法,算得上是她目前手中最強的殺伐手段。
《九鍊金烏》與《大山勁》伴隨她一路走來,如今卻是有些不夠用了。
前者不過是淬體之法,品階堪堪到黃品仙法。
後者更是連仙法都未觸及到。
而且。
先前所學的功法,全是加強於肉身。
完全就是拿數值硬懟。
這也導致了她先前與人搏殺,毫無章法可言。
眼下,掌握了這門無上境界的玄品仙法,舉手投足間自有偉力相隨。
終於算是有幾分與人鬥法的樣子了......
看了一眼剩餘的道行。
【當前道行:二百八十八道元】
姜月初沉吟片刻,視線落在角落一具尚未徹底乾癟的妖軀上。
方纔吸收幾尊屍首血肉精華,她故意留了一具沒動。
此刻低頭看去,正是黑水潭那兩頭駐守妖魔中,資質稍好些的一個。
其實姜月初一直都沒想過全靠天意。
畢竟這是第一次面對萬象天境...眼下不知道對方與自己的差距究竟有多少。
總不能等對方找上門來,自己打不過,眼睜睜看着大唐的人馬跟着一起陪葬吧?
得主動出擊,去試試看。
打得過最好,直接斬草除根,永絕後患,這聽風川的基業便算是徹底穩了。
打不過,也沒辦法,只能帶着剛安頓下來的大唐衆人,連夜跑路了。
大不了再找個更偏僻的地方,重新來過。
至於會不會在大唐衆人面前丟了面子......
面子值幾個錢?
念及此。
她深吸一口氣。
隨後心念一動,只見體內的《萬妖圖錄》上,緩緩有墨色開始勾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