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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0章 卡莫納維和軍團

就在阿賈克斯小隊圍繞那條來源不明的信息陷入激烈爭論,絕望與猜忌如同毒霧般瀰漫時,農場外圍,黑金國際嚴密的包圍圈之外,異變陡生。

首先察覺到異常的是工蜂,他那過載的機械義眼捕捉到遠處地平線上出現了異常的、非黑金國際制式的能量信號。不是風信子公會熟悉的頻率,也不是STA那種冰冷的、帶着數據掃描特徵的電波,而是一種…穩定、厚重,帶着某種古老儀式感的規律脈衝。

緊接着,一陣低沉、彷彿來自大地深處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壓過了戰場零星的交火和能量武器的嘶鳴。那不是機甲沉重的腳步聲,也不是炮艇的引擎呼嘯,更像是某種巨型、多足步行載具特有的、碾碎一切的韻律。

“未知單位接近!數量…龐大!”鬼火尖叫着,將監控畫面切換到外部。

透過瀰漫的硝煙和輻射塵,他們看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三臺如同移動堡壘般的“犰狳”級重型步行平臺,正邁着震天動地的步伐,緩緩穿過黑金國際的外圍防線。它們的裝甲並非黑金國際的啞光黑或STA的純白,而是覆蓋着斑駁的、如同鏽蝕與塵土混合的灰黃色迷彩,裝甲板上佈滿了粗大的鉚釘和厚重的附加鋼板,充滿了廢土特有的、粗獷而實用的暴力美學。

步行平臺周圍,跟隨着數量衆多的輕型全地形車和身着統一灰黃色作戰服、佩戴着雙蛇纏繞權杖徽章的士兵。他們行動迅捷,戰術動作乾淨利落,手中的武器雖然型號各異,但保養得極好,閃爍着冰冷的金屬光澤。

更令人驚訝的是,黑金國際的部隊,竟然在這些陌生勢力的推進下,出現了明顯的、有組織的後撤!沒有激烈的交火,更像是一種…被迫的、充滿戒備的退讓。

“那是…卡莫拉維和軍團…” 工蜂的聲音帶着難以置信的震驚,他的數據庫迅速調出了相關資料,“他們…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裏?他們不是隻在主要貿易路線和大型聚居地之間活動嗎?”

卡莫拉維和軍團,在卡莫納廢土上是一個獨特的存在。他們不隸屬於任何國家或大型公司(至少明面上如此),自稱是“秩序的維護者”和“人道主義的踐行者”。他們向商隊、聚居地提供“安全保障服務”,調解勢力衝突,也清剿危害巨大的土匪和變異生物羣。但他們的“秩序”帶着極強的功利性和選擇性,只維護“有價值”的秩序,只拯救“有潛力”的生命。其收費高昂,且往往伴隨着政治或資源上的附加條件。

一輛明顯經過改裝、頂部架設着大型通訊天線和全息投影儀的“犰狳”平臺,在距離農場倉庫一定距離處停下。平臺側面的裝甲板滑開,一個身影出現在擴音器後。那是一箇中年男人,穿着筆挺的、與士兵同色但材質更高級的軍官制服,帽檐下的眼神銳利而冷靜,臉上帶着一種公式化的、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裏是卡莫拉維和軍團,東部派遣隊,番號‘灰燼使者’。”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戰場,清晰而富有穿透力,帶着一種久居上位的自信,“根據《泛卡莫納衝突調停臨時公約》第7條第3款,我方宣佈此區域爲‘臨時非軍事區’。要求交戰各方立即停火,接受我方調停。”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距離,落在倉庫的方向。

“特別通告:阿賈克斯及其所屬戰鬥人員,受《公約》戰時人員保護條款臨時覆蓋。黑金國際軍事力量,請於標準時15分鐘內,撤離至我方劃定的安全距離以外。重複,立即停火,並撤離。”

倉庫內,死一般的寂靜。

傑克遜第一個打破沉默,他臉上寫滿了不信任:“卡莫拉?這幫吸血鬼怎麼會來救我們?他們肯定他媽的有別的目的!”

凱莉的狙擊鏡始終沒有離開那名軍團指揮官,她的聲音冰冷:“他們在利用規則施壓黑金國際。我們成了他們的籌碼。”

工蜂快速分析着:“《泛卡莫納衝突調停臨時公約》…確實存在,但簽署方寥寥,且約束力存疑。黑金國際並非簽署方。軍團這是在…進行一場高風險的外交賭博。”

鬼火則帶着一絲希冀:“也許…也許他們真的是來救我們的?畢竟…畢竟頭兒他…”

就在這時,他們的加密通訊頻道(之前被嚴重干擾)突然恢復了微弱的信號,一個陌生的、冷靜的聲音切入:

“阿賈克斯小隊殘存人員,這裏是卡莫拉維和軍團‘灰燼使者’戰術聯絡官。我們已暫時壓制該區域黑金國際的通訊干擾。請報告你們的位置和狀態。重複,請報告位置和狀態。我們將提供有限度的撤離支援。”

這突如其來的通訊,並未帶來多少安慰,反而加深了疑慮。他們是如何精準找到並切入這個頻道的?所謂的“有限度支援”又是甚麼?

外面的局勢在微妙地變化着。黑金國際的部隊雖然極度不甘,但在那三臺“犰狳”平臺以及更多出現在遠方的軍團武裝的威懾下,開始有條不紊地後撤。他們顯然不願意在此時與卡莫拉維和軍團發生直接衝突。

軍團的士兵開始向前推進,建立警戒線。他們的動作專業而高效,帶着一種與廢土格格不入的、近乎刻板的紀律性。幾名穿着白色防護服、戴着軍團標誌的醫療兵,在武裝士兵的掩護下,朝着倉庫方向打出了代表“醫療救援”的燈光信號。

“他們過來了。”凱莉報告。

現在,擺在阿賈克斯小隊面前的,是一個比突圍更復雜、更充滿未知的選擇。是接受這羣“秩序維護者”看似好意的救援,走出這個鋼鐵囚籠,踏入另一個可能更精緻的陷阱?還是拒絕,繼續留在這裏,面對可能去而復返的黑金國際大軍?

傑克遜喘着粗氣,看着外面那些灰黃色的身影,又看了看身邊傷痕累累、精神瀕臨崩潰的同伴。工蜂沉默地計算着各種可能性,但數據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凱莉的手指依舊搭在扳機上,眼神警惕。鬼火則眼巴巴地看着其他人,等待着決定。

阿賈克斯不在了,他們必須自己做出選擇。

“回…回覆他們。”傑克遜最終嘶啞地開口,聲音裏充滿了疲憊和無奈,“我們…接受救援。但告訴他們,我們需要保證…至少是暫時的安全保證。”

信息發送出去。很快,對方回覆:“收到。保證你們的安全,是卡莫拉維和軍團的職責。請跟隨我方引導,撤離至安全區。”

倉庫的大門,在沉重摩擦聲中,被緩緩推開一道縫隙。外面,是灰黃色的、列隊整齊的軍團士兵,以及更遠處,虎視眈眈卻暫時止步的黑金國際部隊。

他們走出了被圍困許久的堡壘,卻彷彿從一個煉獄,步入了另一個充滿未知規則的角鬥場。卡莫拉維和軍團的到來,究竟是絕望中的救贖,還是另一場更大陰謀的開端?阿賈克斯留下的那個關於“節點薄弱處”的祕密,在這新的變局下,又將扮演怎樣的角色?

廢土的風,卷着硝煙和輻射塵,吹過農場,也吹動着那面剛剛升起的、印着雙蛇權杖的灰色

但他們五人(包括依舊昏迷或意識不清的成員)坐在車廂裏,彼此之間卻彷彿隔着一層無形的壁壘。阿賈克斯的缺席,像一個無法填補的黑洞,吞噬了過往的默契與信任。卡莫拉軍團的介入,帶來了生存的機會,卻也帶來了更巨大的不確定性和外部壓力。

他們不再是那支圍繞着“堡壘”、目標明確的阿賈克斯小隊了。他們是一羣失去了領袖、被迫接受陌生勢力“庇護”的倖存者,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應對着這劇變,重新定位着自己。

傑克遜的守護,凱莉的評估,工蜂的挖掘,鬼火的依附…這些變化是他們求生的本能,也是分裂的隱患。未來的道路迷霧重重,他們能否在失去核心後,重新找到共同的支點?壓抑,會在外部壓力和內部裂痕的雙重作用下,徹底分崩離析?

卡莫拉維和軍團的旗幟,在廢土的風中飄揚,彷彿在宣告一個新時代的來臨。但對於車廂裏的這些人而言,他們首先要面對的,是自己內心那片剛剛開始、充滿迷茫與掙扎的,靈魂的廢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