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仰着頭,本來眼裏還有許多淚,還有許多思念的情絲,這會兒被沈肆給吻住,腦中就一片空白了。
只覺得臉頰上漸漸染上紅暈,手指捏着沈肆的衣襟,如捏着一塊浮木那般,有些暈乎乎的。
她許久未曾與沈肆親近過,甚至忘了怎樣呼吸,只覺得身子在慢慢變軟,有些呼吸不暢了。
沈肆垂眸瞧着季含漪慢慢漲紅的臉頰,微微抬了頭,又將人按在懷裏拍了拍。
低沉的聲音裏帶着沙啞:“我也很想你。”
季含漪坐在沈肆的腿上,身子往他懷裏擠了擠,抱着沈肆的腰身,埋在沈肆的胸膛上,有點委屈的問:“爲甚麼不早點告訴我?”
“我差點就以爲你真的……”
“你真的……”
季含漪說着這話,季含漪又有點想哭了,將眼淚在沈肆的衣襟上擦了擦,死字沒法子說出來,咬着脣便不說話了。
沈肆聽出季含漪那委屈裏的那點不滿了,他扯了扯脣,低聲道:“我不死,皇上怎麼能下定決心處置太后?”
“怎麼能挑起朝堂紛爭?”
季含漪明白這些,她明白沈肆這麼做,定然是要扳倒太后的,可是她在那樣艱難的時候,獨自一人,身邊所有人都說沈肆死了。
她的絕望,她的難過,她差一點就堅持不下去了。
沈肆看季含漪沒說話,又道:“皇上歷來多疑,沒那麼容易相信我死了,我的死訊一傳回京,皇上就讓錦衣衛緊盯着沈府了。”
說到這裏,沈肆心裏頭也湧出鈍痛來,他抱緊季含漪:“對不起……”
“若是能早點告訴你,我定然會早點告訴你的。”
“我醒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半月,周元吉的人還在找我,我受了些傷,但牽掛你和孩子,讓人快馬加鞭趕回去,但那時候太后已經對你動手了。"
“含漪,我不死,皇上一直要讓太后和沈家制衡,我死了,失了平衡,纔是最好對付太后的時機。”
“再有,太后不死,你和孩子還有危險。”
沈肆當然還有很多季含漪不知道的沒說,那些並不重要,他並不想讓季含漪擔心。
季含漪聽到這裏,已經明白了沈肆的苦心,他做這麼多,都是爲了自己和孩子。
她其實沒有怪沈肆,只要看到沈肆好好的,便比甚麼都重要。
她從沈肆的懷裏抬頭,溼漉漉的眸子看着沈肆:“他們都說你落下懸崖了,是真的麼……”
沈肆拇指拂過季含漪溼潤的眼睛:“周元吉的人太多,我找了條險路。”
“將軍山中間有一道裂開的狹縫,我早已讓人準備好長竿,撐在狹縫兩邊,吊着竹竿往下,藉着摩擦也不會下落太快。”
“我的確帶着剩下的十來人躲過了周元吉的追趕,但我的竹竿在半山腰斷裂,幸好中間有棵樹枝替我擋了一下。”
“我知道周元吉不會罷休,會到山下來找我,所以將隨身荷包扯斷做野獸啃咬。”
沈肆也只說了一半,沒將當時境況完全說出來。
那時候的兇險的不及他給季含漪說的十分之一。
當時沈肆有險路的時候,已經中了毒箭了。
也並不是竹竿斷裂從半山腰落下去的,而是體力不支。
那時候周元吉的人已經繞到了山腳下去找了,沈肆讓依舊在狹道上的手下別輕舉妄動,周元吉的人多,下去只能都去送死,爲了躲周元吉的人,跳入河中往下游去,再在半路上了岸邊,等着周元吉的人走,他的手下再來找他。
河流湍急,只要稍稍一沒了力氣,身體就會被衝入瀑布下的深潭中。
他的身體昏迷了大半月,身上的毒反反覆覆,還要躲避周元吉的人尋找,快兩個月才只能堪堪坐起身體。
這些他並不打算與季含漪提起,季含漪自然也聽不得這些驚險的事情。
若是他沒有受那麼重的傷,無論怎樣,都會趕在季含漪生產前回去陪在她身邊。
季含漪怔怔的看着沈肆漫不經心的沉靜眼眸。
沈肆雖說的輕描淡寫的,但季含漪卻是聽得膽戰心驚。
她才後知後覺,沈肆是從懸崖上落下去的。
她慌張的要從沈肆的身上起來:“我看看夫君身上好了沒有,有沒有哪裏受傷。”
沈肆按住季含漪的後背,讓她呆在自己的懷裏別動:“若是有傷,這麼久了,早就好了。”
季含漪狐疑的看着沈肆,她還是不放心的問:“夫君之前傷到哪裏了?我想看看。”
沈肆低頭,看着季含漪掛切的眼神,這些日一直覺得空落落的心裏,終於有了歸宿。
他握着季含漪的手,眼神灼灼的看着人,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這裏。”
沈肆本就穿着鬆垮,領口處微松,季含漪聽見沈肆說胸膛上有傷,心裏便擔憂起來,下意識去拉沈肆的領口,想看看傷口到底深不深。
只是領口拉開,胸膛上卻半點傷口也沒有,只有些細小的小劃痕,季含漪一愣,抬頭不確定的問沈肆:“傷到臟腑了?”
若是這樣,那隻怕是更嚴重。
想着季含漪又急促的問:“真的沒事了?”
“你千萬與我說實話,別騙我。”
“你要是騙我,往後我真不來看你了。”
沈肆將季含漪的手包在手心:“你別擔心,只是還不能大動,過兩月就能大好了。”
季含漪認真看着沈肆,想看沈肆是不是在說謊,可惜沈肆那雙漂亮的丹鳳眼低沉的看她,沉靜的如深潭,又因爲剛纔被她拉開了領子,此刻衣襟大敞,全是美色,季含漪連思考的能力都沒有了。
又或許她明白,沈肆要是存心要騙她,憑自己怎麼能看得出來。
屋外還有流水潺潺的聲音,季含漪此刻覺得心跳漏了一拍,能呆在沈肆身邊,真真是一件幸福至極的事情。
她此刻又很遺憾,小聲道:“我該將宜姐兒抱來的。”
“宜姐兒生的很好看,你還沒有看過孩子一眼。”
說着季含漪又難過起來:“還有鈞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