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子得知林莫凡竟被直接選入流雲仙君親衛營,心中大喜過望,連道了三聲“好”。
“親衛營好啊,李副帥早年便透露出想在卸甲前尋個靠譜的接班人,以莫凡的資質心性,定能入他法眼。”
他望着仙營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深意,“待莫凡在軍中站穩腳跟,觸及權力核心,那件壓了許久的舊事,便可告知於她,由她親手了結這段因果。”
事情的發展果然如雲清子所料。
林莫凡在親衛營中表現極其出色,很快就入了李副帥的眼。
在這位見慣了天才的老將看來,不足千歲的林莫凡還是個奶娃娃。
可這個奶娃娃偏偏修煉起來不要命,執行任務又狠又準,實力提升快得驚人,更難得的是心性堅韌,不驕不躁。
李副帥是越看越滿意,幾乎是把她當成了親傳弟子在培養。
林莫凡剛一突破到地仙境界,李副帥便迫不及待地給她升了職,帶在身邊親自教導,將行軍佈陣,權謀機變傾囊相授。
林莫凡也沒讓他失望,在戰場上屢立奇功,修爲更是突飛猛進。
僅僅三百年,林莫凡便已晉升爲萬夫統領。
以天仙初期修爲擔任此職,自然引來了不少非議。
那些資歷更老修爲達到天仙后期甚至圓滿的統領們,當面不敢質疑李副帥的決定,背地裏卻沒少給林莫凡使絆子。
然而林莫凡完全不帶怕的。
但凡是來找麻煩的,無論是暗中刁難還是公然挑戰,她一律接下,然後用她最擅長的方式:打。
打到對方鼻青臉腫,打到對方心服口服,軍中崇尚強者,管你是男仙女仙,實力就是硬道理。
女仙怎麼了當今仙帝可還是個女仙帝呢!
幾場硬仗下來,再沒人敢小覷這位年輕的女性統領,反而贏得了不少將士的真心敬佩。
時光荏苒,林莫凡成功突破至金仙境界,正式被流雲仙君擢升爲偏將的那一日,雲清子終於找到了她。
在一處僻靜的仙亭中,雲清子佈下隔音結界,神色凝重地說出了一段埋藏已久的祕辛。
“莫凡,你可知當年在下界,你所遭遇的所謂‘系統宿主’、‘重生者’,尤其是那江銘西手持的‘劇本’,根源來自何處?”
林莫凡心神一震,看向師父。
雲清子沉聲道:“皆是我仙界蓬萊宗內,一位壽元將盡,苟延殘喘的老牌金仙所爲,他名喚玄骨老仙。
此人窺得天機,看中了你身負的絕世天資與磅礴氣運,妄圖借體重生,再續仙路。
他不惜耗費本源,施展逆天的‘溯洄分魂術’,分出三縷分魂投入下界,並賦予他們一段虛假的‘現代記憶’或‘劇本認知’。
其最終目的,便是引導他們接近你,算計你,甚至在關鍵時刻,由他的分魂親自奪舍於你。”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憤怒:“此事,我與你父親、師姑飛昇後多方查證,方纔確定,我們三人之所以在仙界各自奮力發展,積累勢力,便是爲了有朝一日,能擁有足夠的力量,聯手鏟除這老賊,爲你清除後患。”
林莫凡卻是不知此事,飛昇之後一路順風順水,卻不知師父,父親,與師姑爲了她做了這麼多事。
雲清子看着眼前已然成長爲金仙強者的徒弟:“卻未曾想,你自身成長的速度遠超我等預期,如今你既已晉升金仙,實力甚至超過了我們,這份仇怨,應該由你親自去了結。”
林莫凡聽完,眸中寒意驟升,周身隱隱有紫色電光竄動。
她沒有絲毫懷疑師父的話,過往種種蹊蹺之處,此刻豁然開朗。
一股壓抑了數百年的怒火在她心中燃起,卻又被她強行壓下,化爲冰冷的殺意。
“弟子,明白了。”
當夜,林莫凡便向李副帥告假。
李副帥似有所覺,並未多問,只叮囑了一句:“早去早回。”
林莫凡孤身一人,離開了南仙營,徑直朝着仙界蓬萊宗所在的方向而去。
她沒有隱匿行蹤,也無需任何計謀。
以她如今金仙初期的修爲,以及多年軍旅廝殺積累的煞氣,她無所畏懼。
仙界蓬萊宗的山門,遠比下界氣派輝煌。
但當林莫凡那毫不掩飾的金仙威壓混合着凌厲劍意籠罩而下時,守門弟子皆駭然變色,無人敢攔。
她神識如潮水般鋪開,瞬間鎖定了宗門,一處靈氣最爲濃郁,卻被重重陰邪死氣纏繞的洞府,那裏,正是玄骨老仙的潛修之地。
“玄骨老賊,滾出來受死。”
清冷的叱喝聲如同九天驚雷,炸響在整個蓬萊宗上空。
洞府禁制轟然破碎,一個形容枯槁面色灰敗的老者猛地衝出。
“黃口小兒,安敢放肆。”玄骨老仙又驚又怒,他沒想到林莫凡竟敢打上門來,更沒想到她已成就金仙。
但他自恃老牌金仙底蘊,枯瘦的手爪探出,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幽冥鬼爪,帶着侵蝕神魂的污穢之力,抓向林莫凡。
“冥頑不靈。”
林莫凡冷哼一聲,甚至未曾動用驚蟄劍。
她只是抬手,並指如劍,向天一指。
“煌煌天威,九霄神雷,落!”
轟隆隆——!!!
原本晴朗的蓬萊宗上空,剎那間被無盡的紫色雷雲覆蓋。
一道水缸粗細的暗紫色神雷,帶着淨除一切邪祟的煌煌正氣,精準無比地劈在那幽冥鬼爪之上。
“嗤——!”
那看似兇戾無邊的鬼爪,在至陽至剛的九霄神雷下,連一息都沒能支撐,便寸寸碎裂,化爲青煙消散。
神雷餘勢不衰,狠狠劈在玄骨老仙倉促撐起的護體仙光上。
“噗!”
玄骨老仙渾身劇顫,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口漆黑如墨的污血,護體仙光瞬間黯淡,整個人氣息萎靡了大半。
他眼中露出了駭然與恐懼,這雷法……克他太甚。
“不……你不能殺我,我乃蓬萊宗長老……”他尖聲叫道,試圖拖延時間。
然而,林莫凡根本不想聽他廢話。
恩怨已明,唯有鮮血才能洗刷。
“這一劍,爲我自己,也爲那些因你陰謀而枉死之人。”
驚蟄劍出鞘,劍身嗡鳴,紫電衝天,林莫凡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橫貫天際的紫色驚鴻。
玄骨老仙只覺眼前紫光一閃,一股無法形容的鋒銳與毀滅氣息已然臨體,他拼命催動所有殘存仙力,祭出數件防禦仙器。
“咔嚓!咔嚓!咔嚓!”
在融合了林莫凡金仙修爲、雷霆劍意以及滔天殺意的驚蟄劍下,那些仙器接連破碎。
劍光沒有絲毫停滯,徑直穿透了玄骨老仙的眉心。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玄骨老仙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滿了不甘,悔恨與難以置信。
他籌劃數千年,機關算盡,最終卻死在了自己選中的“鼎爐”劍下。
“你……”
他張了張嘴,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下一刻,他的身軀如同風化的沙雕,從眉心劍痕開始,寸寸碎裂,最終化爲漫天飛灰,連同神魂一起,被劍中蘊含的霸道雷元徹底湮滅,魂飛魄散。
林莫凡收劍而立,衣袂飄飄,神色冷冽。
籠罩蓬萊宗的那股陰邪死氣,隨之緩緩消散。
大仇,得報。
她未曾多看下方亂作一團的蓬萊宗一眼,轉身化作一道雷光,消失在天際。
玄骨老仙化作飛灰,魂飛魄散的剎那,林莫凡只覺周身驀地一輕。
彷彿有一道無形中一直纏繞在她命運軌跡上的枷鎖,隨着那老賊的徹底湮滅,應聲而斷,寸寸碎裂。
一直縈繞在心頭若有似無的那層陰霾,被一股清冽剛勁的疾風吹散,露出了其後朗朗青天。
甚麼系統?甚麼重生?甚麼書穿?
她立在蓬萊宗上空,衣袂在獵獵風中翻飛,驚蟄劍上的紫電漸漸隱去,歸於平靜。
她回想那些曾試圖干擾她道途的“異數”,嘴角勾起一抹冷峭而釋然的弧度。
都是虛妄,都是算計。
她林莫凡,從關帝廟中的乞丐,到蓬萊符峯雲清子的親傳弟子,再到寂滅雷域中掙扎求生,直至如今仙界南仙營的金仙偏將……
這一路走來,她腳下踏過的每一步,身上留下的每一道傷,體內增長的每一分力量,靠的都是她自己。
是無數個日夜不輟的苦修,是生死邊緣磨礪出的意志,是於雷霆中淬鍊出的不屈道心。
她向來只信自己掌中之劍,只信體內奔流不息的雷霆。
這世間萬物,看似機緣巧合,實則冥冥之中,早已標好了價碼。
那些不勞而獲的“恩賜”,那些看似捷徑的“劇本”,終究需要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去償還。
唯有依靠自身努力,一點一滴積累,一拳一腳打拼得來的東西,纔是真正屬於自己,誰也奪不走的大道根基。
她抬頭,目光穿透九重雲霄,望向了那傳說中至高無上的仙帝所在之處。
一股從未有過的豪情與野望在她胸中激盪。
明心仙帝……
那個名字,代表着仙界的巔峯,是無數仙神仰望的至高存在。
她林莫凡,總有一日,也要像那位仙帝一般,憑藉自身之力,堂堂正正,踏上那九重天之巔,站在那最高處,俯瞰這浩瀚仙界,執掌自身乃至衆生命運。
心中塊壘盡去,道心前所未有的通明剔透。
她不再停留,轉身化作一道決絕的紫色雷光,撕裂長空,徑直返回南仙營。
前路漫漫,道阻且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