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巢如同寄生蟲,雖然汲取靈脈的能量壯大自身。
但那種高效卻粗暴的汲取方式,以及刺蛇機甲所帶來的“機械”屬性,都與靈脈那追求自然平衡的本質格格不入。
現在,靈脈的本能開始反擊,試圖將這個“異物”排出體外。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溶洞頂部開始掉落碎石,一根巨大的鐘乳石被震斷,砸入孵化池中,激起滔天濁浪。
三十臺刺蛇機甲瞬間進入戰鬥狀態,它們冰冷的複眼雷達鎖定了能量波動最劇烈的區域,背部的脈衝刃弩開始充能,發出低沉的嗡鳴。
但它們似乎也受到了靈脈暴動的影響,機甲表面的能量光芒忽明忽暗,動作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遲滯。
“不能硬抗!更不能讓機甲攻擊靈脈!”
蘇陽當機立斷。靈脈是蟲巢的根基,毀了靈脈,一切都將化爲烏有。他立刻下令:
“艾麗希婭,立刻降低所有刺蛇機甲的能量輸出!停止從靈脈直接抽取能量!改用儲備的生物質能源!
工兵蟲,立刻修復受損的晶石脈絡!吞噬者,釋放所有儲備的‘生命精華’,安撫靈脈!”
“遵命!”艾麗希婭立刻執行命令。
刺蛇機甲身上的光芒迅速黯淡,充能的嗡鳴聲停止,它們如同被拔掉電源的機器,緩緩退到溶洞邊緣,但依舊保持着警戒姿態。
工兵蟲們則冒着被狂暴能量灼傷的危險,衝上前去,用自身分泌的生物粘合劑,試圖修補那些出現裂痕和紅斑的晶石脈絡。
吞噬者更是將體內儲存不多的、從靈族德魯伊那裏繳獲的“生命精華”,毫無保留地噴灑在靈脈之上。
翠綠色的生命精華與赤紅色的暴動能量接觸,發出“滋滋”的聲響,如同冰雪消融。
狂暴的能量波動似乎緩和了一絲,但靈脈的震顫並未停止,反而更加劇烈。
那赤紅色的斑塊如同潰爛的傷口,仍在不斷擴大。
“不夠!生命精華的量太少了!靈脈的怒火,不是這點溫和的能量能平息的!”
艾麗希婭的聲音帶着焦急。
蘇陽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知道,必須下猛藥了。
他猛地轉身,看向那些剛剛生產出來、還未來得及投入實戰的刺蛇機甲,以及孵化池中正在孕育的更多機甲胚胎。
“艾麗希婭,命令所有刺蛇機甲,立刻進入休眠狀態!斷開與靈脈的一切能量連接!
將它們的‘蟲巢動力爐’全部取出!作爲……安撫靈脈的‘祭品’!”
“主宰!不行!”
艾麗希婭驚呼,“那是三十臺刺蛇機甲!是我們最新的王牌!
取出動力爐,它們就廢了!而且,動力爐直接暴露,可能引發更劇烈的能量爆炸!”
“沒有別的辦法!”
蘇陽的聲音冰冷而堅決,“靈脈若毀,我們全都要死!用機械的能量,去平息機械引發的怒火,這正是因果循環!執行命令!”
“……是!”
艾麗希婭咬牙應道。
三十臺刺蛇機甲接到命令,複眼雷達閃爍了幾下,似乎在進行最後的“邏輯確認”。
然後,它們胸口的裝甲板緩緩打開,露出裏面那枚散發着暗金色光芒的“蟲巢動力爐”。
工兵蟲們冒着生命危險,用特製的生物絕緣鉗,小心翼翼地將一枚枚動力爐取出。
當第一枚動力爐被取出的瞬間,那臺刺蛇機甲如同被抽去了脊樑,轟然倒地,徹底失去生機。
而那枚被取出的動力爐,因爲失去了生物機體的約束,暗金色的光芒瞬間暴漲,內部傳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眼看就要爆炸!
“鎮壓!”
蘇陽低喝一聲,一步踏出,行星級二階的靈力化作一隻無形巨手,狠狠地按在了那枚即將爆炸的動力爐上!
同時,他引導着一股精純的、源自自身的“鋒靈力”,如同最精密的焊槍,強行穩定住動力爐內部紊亂的能量結構。
“嗡——!”
動力爐劇烈震顫,但終究被蘇陽強行壓制了下來。
他額頭瞬間見汗,維持這種程度的能量壓制,對他來說也是巨大的負擔。
“快!把動力爐……放到靈脈的紅斑上!”
蘇陽咬牙道。
工兵蟲們立刻將這枚被壓制的動力爐,搬移到一處最大的赤紅色斑塊上。
令人驚奇的事情發生了,當這枚蘊含着機械族精密能量結構、卻又被蘇陽強行注入了一絲“生命活性”的動力爐接觸到靈脈的暴動能量時,兩者並沒有發生預期的劇烈爆炸。
而是產生了一種詭異的……“融合”現象。
那赤紅色的斑塊,如同遇到剋星般,顏色開始變淡。
狂暴的能量波動,如同被疏導的洪水,順着動力爐內部的精密迴路,開始緩慢而有序地流淌、轉化。
動力爐本身,則在靈脈能量的沖刷下,逐漸變得透明。
最終化作一塊散發着溫潤光澤的、類似晶石的物質,鑲嵌在了靈脈脈絡之上,成爲了靈脈的一部分!
“有效!”艾麗希婭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蘇陽不敢怠慢,立刻如法炮製,將剩下的二十九枚蟲巢動力爐,一一取出,壓制,然後“鑲嵌”到其他紅斑之上。
隨着一枚枚動力爐被“獻祭”,靈脈的暴動逐漸平息。
赤紅色的斑塊越來越少,狂暴的震顫越來越弱。
最終,當第三十枚動力爐化作晶石鑲嵌完畢後,靈脈恢復了平靜。
它依舊散發着純淨的白光,但那光芒似乎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厚重,彷彿經歷了一場大病初癒,多了一份滄桑與包容。
而蟲巢,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三十臺嶄新的刺蛇機甲,徹底報廢。
孵化池中,所有正在孕育的刺蛇機甲胚胎,也因爲能量供給中斷而全部夭折。
剛剛組建起來的王牌軍團,一夜之間,煙消雲散。
蘇陽鬆開壓制最後一枚動力爐的手,整個人如同虛脫般,踉蹌了一下,臉色蒼白如紙。
強行壓制三十枚瀕臨爆炸的動力爐,對他靈力和精神的消耗,簡直是天文數字。
他看着恢復平靜的靈脈,又看了看地上那三十具如同廢鐵般的刺蛇機甲殘骸,眼中沒有任何惋惜,只有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