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一“漁”兩吃

這幾日黛安有些鬱悶,她不知道原來歸燕坊已經破敗到了如此境地。

眾人完全就是在坐吃山空,很快大家真的就要喝西北風了。

“錢確實不是萬能的,但沒錢卻是萬萬不能的。”

黛安坐在門檻上摸了摸又咕嚕咕嚕叫起來的肚子,嘆了一聲。

她現在滿腦子儘想著如何搞錢,路上的行人都能被她看成行走的金元寶。

遠遠的,她看見幾個金元寶,啊不,是衙門差人朝歸燕坊走來。

這是……來生意了?

黛安這方面缺乏經驗,趕忙跑進樓去找嵐姨。

嵐姨被黛安找來迎到前廳時,幾個差役也已經進了歸燕坊的門。

只見一個師爺打扮的老頭上前幾步,客氣地朝嵐姨作了個揖。

嵐姨一驚趕忙回禮,她們這樣身份,可從沒有官老爺給她們行禮的,這來者,看來不是大善,就必是大惡。

老頭詭異地笑了笑,從身後的差役手裡取過一沓子厚厚的文書,不緊不慢地說道。

“在下姓崔,乃驪京知府麾下師爺。”

“今日來此,是替知府大人徵收歸燕坊這幾年來欠下的賦稅。”

“這是賬目,請過目。”

他說完,便將那沓子文書遞到嵐姨面前。

嵐姨從未見過這樣的陣仗,捧著文書轉頭就找若漁。

若漁是官家小姐出身,算是歸燕坊見過世面最多的人了。

她疾走幾步,接過文書看了起來。

好半天,若漁對嵐姨低聲說道。

“嵐姨,這上頭記載的都是些普通契稅與門攤課程。”

“歸燕坊這些年,沒有繳過嗎?”

嵐姨聽她這麼說,明顯變了臉色。她沉默良久,才問道。

“該繳多少?”

“按文書上的演算法,需得補上銀五千兩。”

嵐姨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麼多?”

黛安沒概念,望著若漁,若漁朝她努努嘴。

“普通差役,一個月的月俸是銀一兩。”

“歸燕坊鼎盛時期,五千兩白銀可能算不得什麼,可現在……”若漁欲言又止。

是了,難怪嵐姨為難,黛安忍不住又摸了摸肚子。

現在一頓飽飯都吃不上,還哪裡拿得出白銀五千兩呢。

嵐姨忍著心驚,向崔師爺陪笑道。

“師爺大人,這事怎麼如此突然?”

“並非我們故意不繳稅,而是歸燕坊的情況,您也大概也有所耳聞,況且現在我們實在拿不出這麼多錢來。”

崔師爺一聽,臉上的笑意瞬間隱沒,冷冷地答道。

“你說這些,我聽不懂。過去的事,誰知道呢?交與不交,還不都是上頭一句話。”

“我這趟是公差,可不是能讓你們賒賬的。”

“若是不交,就等著上官府吧。”

嵐姨趕忙告罪。

“大人明鑑,不是不交,只是這數額巨大,不知能否寬限幾日?”

崔師爺覷了她兩眼,冷哼一聲。

“哼,沒聽說過還能討價還價的,我既上門,哪裡還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他的眼神忽然變得詭異起來,盯著若漁一動不動。

“不過,也不是全無辦法。”

嵐姨聞言一喜,趕忙追問。

“大人請說,是什麼辦法?”

崔師爺只管盯著若漁,眼神猥瑣,盯得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知府大人對若漁姑娘的美貌仰慕已久。”

“若是若漁姑娘肯賞臉,入了大人後宅……”

“若漁姑娘既得了好前程,這歸燕坊,自然也成了自己人,可不是……哈哈,兩全其美麼。”

他得意地哈哈大笑,似乎已經能看到若漁嫁給知府當小妾的樣子。

若漁這一驚非同小可,先不說知府大人已是五十多知天命的年紀,老得都快能當若漁爺爺了,他後宅卻還有八房小妾……

嵐姨看若漁眼淚都快下來了,只得道。

“大人見諒,請容我們幾個時辰籌措款項。”

“哼,不識抬舉,我就在這坐著,看你們今日怎麼湊齊五千兩白銀。你們就等著吃牢飯吧!”

崔師爺碰了個軟釘子,有些怒氣衝衝。

黛安看著淚眼婆娑的若漁,若有所思起來。

媒體人的直覺告訴她,這事必有隱情。

奈何她初來乍到,空有一身本事,一日之內也難想到辦法。

此時,歸燕坊門外一處隱蔽的巷子裡,幼娥帶著丫鬟隱匿著身形,等看到崔師爺等人走遠後,才走了出來。

她冷笑一聲,轉身對丫鬟香兒命令道。

“快去,請漕幫李管事,就說我做東,請他吃席面。”

香兒有些不解,問道。

“小姐,您攛掇知府向歸燕坊收稅,再以此要挾若漁嫁給他做妾,不就能達到目的嗎?”

“為什麼還要把漕幫牽扯進來?”

香兒這話說的是,按照幼娥的計策,這次如果歸燕坊交不上稅,所有人都要吃牢飯。

為了救她們,若漁必定會挺身而出,嫁給知府當妾,以後的日子就算是徹底完了。

幼娥一笑,嗔道。

“你懂什麼,若漁要是真嫁給知府,那就成了官家貴妾。”

“若是再生下一兒半女,或是迷惑了知府大人,說不定還能一飛沖天。”

“可我現在讓漕幫幫主截個胡,再從中調停一番,既能讓歸燕坊得罪知府大人。”

“又能讓若漁不得不嫁給漕幫幫主。”

“漕幫幫主,嘖嘖嘖,那可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王。”

“這些年,聽說他後宅已經死了好幾個女人。”

香兒聽得汗毛倒豎。

“若漁若是不嫁,又會得罪漕幫,把驪京的黑白兩道都得罪光了,日後定然沒有活路。”

“若是嫁,哼哼,那等待她的就是真正的地獄了。”

“我這計啊,就叫做一‘漁’兩吃,讓她們再無轉圜。”

幼娥咬了咬嘴唇,惡狠狠地蹦出幾個字來。

“我要的,從來都是她若漁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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