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夠了麼?說夠了便去死吧!”
李殺神眸光冷冽,輕喝一聲,凜冽劍光驟然斬落。
“不!”
在焱天那驚恐卻又不甘的嘶吼之中。
其人頭,已然被李殺神一劍斬下。
頃刻間。
“轟!”
只見那無頭之屍迎風便漲,頃刻間,已然化作萬丈神軀,於炎神山上轟然倒塌,自脖頸斷裂之處,無盡的祝融神火噴湧而出,火焰頃刻間便席捲方圓萬里之遙。
與之同時,那顆巨大的頭顱同風而起,於穹頂之上化作一顆偌大火球,宛若太陽一般。
這焱天卻也不愧是神王,縱然身死,一身殘餘的神力竟也造出了這不小的動靜。
但李殺神卻並未理會眼下一幕,他爲殺而生,以殺正道。
此刻,在其眼裏,心中,不過一個念頭,便是——殺!
他今次出來的目的,便是殺光炎神山,殺光扶桑島,殺光所見的一切生靈。
他脣角勾起一抹桀驁嗜血的弧度,冷眼掃向山下殘存的奉天部神族。
“接下來,輪到你們了!”
一語落,周身劍氣滔天暴漲,瞬間籠罩整座炎神山,密不透風。
這一瞬,炎神山內,餘下的所有神族皆只覺頭上有利刃懸掛,被其鋒芒所鎮,竟動彈不得。
而李殺神則身化一道殘影,所過之處,皆是血光迸射,哀嚎不斷。
一時間,整個炎神山,赫然已成修羅地獄!
前後卻也不過片刻功夫,炎神山中所有的奉天部族人,皆被李殺神屠戮一空,寸草不留。
李殺神提着天玄劍,踏過腳下屍山血海,凌空立於風無塵二人身前,輕輕抬手,拭去劍鋒上的神血,微微勾起的嘴角之上,透着一抹滿足。
他側身看向風無塵,聲線沙啞冰冷,直白問道:“下一個殺誰?”
“……”
風無塵只猛地探手,身後萬千斷罪之索湧出,便將李殺神收入龍淵。
收了李殺神之後,風無塵又一步步朝着那具橫躺在炎神山中的萬丈神屍走去。
焱天可與罪神冢之中的那些個已經腐朽多年的骨架不同,其不過剛剛身死,尚且血肉俱全,且神格完好無損,若以永夜息壤將其煉成屍傀,其戰力比之生前,卻是隻強不弱。
且除此之外,這炎神山中,可是遍地神屍,縱連十三境,也有足足數十個。
李殺神的出手極爲利落,殺人從不出第二劍,要麼斬首,要麼封喉……
倒是免去了風無塵再去東拼西湊。
炎神山上,風無塵心念一動,便見自龍淵劍塔之中,便見數十道黑芒傾瀉而出,沒入地上的神屍之中。
頃刻間,只見那些個死得不能再死的神屍,竟個個蠕動着身軀,爬了起來,化作了永夜屍傀。
而那具高達萬丈的無頭神軀則是輕輕站起了如小山一般的身子,頓了片刻,空中那顆巨大的火球便轟然砸下,直直落在了那無頭神屍之上。
斷首重新歸位,卻也不過片刻,便見那萬丈神屍飛速縮小,化作九尺長短。
卻見那本冒着黑氣的雙瞳之中,竟有一絲火意乍現。
緊接着,其嘴脣竟開始緩緩開合。
“孤……孤已經……死了嗎……”
見此一幕,風無塵目光一凜,在其身側,鳶亦將長槍入手,滿眼警惕。
這廝,莫非還未死透?
風無塵眉頭緊皺,猛地探手。
“過來!”
一聲令下,焱天眼底殘存的火意與雜念盡數消散,身軀不受控制地朝前邁步,最終在風無塵身前緩緩單膝跪地,姿態恭敬,毫無昔日神王傲氣。
“主人……”
見此一幕,風無塵方纔鬆了口氣:“你是何人?”
焱天微微一頓,木訥卻清晰地回道:“吾乃奉天部神王——焱天!”
“那我又是誰?”
“你……”焱天的眼神之中顯露出了一抹迷茫,卻又很快變得堅定:“你乃吾主——風無塵!”
“那你可知道你是如何死的?”
焱天語氣平直,無波無瀾:“被李殺神所斬。”
“李殺神爲何殺你?”
“是吾主下令!”
“既如此,你不恨我?”
焱天有些木訥的搖了搖頭,眼神雖不空洞,卻也沒有半分情緒。
“吾不知何爲恨,吾只知道……汝是吾主,吾誓死效忠於汝!”
“……”
與焱天對視良久,風無塵心中漸漸有了頭緒。
這焱天不愧是神王級別的強者,縱然被煉成了屍傀,卻也保留着生前的記憶。
只是,他終究已是死物,雖有生前記憶,卻並無生前情緒,其意識,亦被混沌息壤接管,故而在其心中,唯有一個念頭,便是效忠風無塵這個主人。
如此,風無塵才徹底放下心來。
一旁的鳶依舊眉眼含憂,低聲提醒:“這老賊詭計多端,會不會有詐?”
風無塵輕輕搖頭,語氣篤定:“他被李殺神一劍斬首,生機盡滅,意識全消,縱有殘留,也絕不可能再操控這具肉身,如今徒有往昔記憶,卻無活人七情六慾,何況……只要永夜息壤在其體內,他便對我造不成威脅。”
說完,風無塵百年施展袖裏乾坤,便將焱天在內的所有永夜屍傀盡數收入神靈境中。
收了這些屍傀,風無塵又將目光看向身側的鳶,問出了李殺神方纔的問題:“接下來,去哪裏?”
鳶抬眸望向遠方,眸光沉凝,緩緩道出二字:“扶桑。”
“……”
片刻之餘。
在距離炎神山約莫百萬裏開外,只見萬里荒蕪間,蒼穹萬丈之上,竟有一處約莫百里長寬的浮島。
一眼瞧去,那浮島突兀懸立,在這片絕地之中顯得格外刺眼、詭異。
島上山青水秀、草木蔥蘢,生機嫋嫋、清風徐徐,與罪淵那死寂荒蕪的景象宛若兩個天地。
此處赫然扶桑部族的所在,亦是扶桑神王神王被囚禁之地——扶桑島。
與炎神山一般,木主生機,因爲修行木之神力的扶桑被常年囚於此島之上,生機之力常年外泄,導致此島竟強行打破了罪淵的法則,成了神罰罪淵之中難得的一處綠洲。
浮島開外約莫萬丈,風無塵與鳶凌空而立。
只見鳶猛地探手,毀滅之力於掌間匯聚,頃刻間,已然化作一柄偌大的黑色長槍,轟然砸下。
“轟!”
只聽一聲巨響,那綠洲之上,毀滅神力轟然炸裂。
綠洲表面,一道淡綠色的屏障赫然出現了萬千裂痕,整座綠洲亦在瘋狂顫動着。
下一瞬,只見扶桑島內。
“轟!”
一座參天大樹拔地而起,直插蒼穹而去。
又見這萬丈神木之中,無窮無盡的生機之力不斷四散,僅一瞬,便將那裂痕彌補的結界修補得完好如初。
見此神木,鳶美目一凜,喃喃啓脣:“扶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