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恩沒有因爲卡卡羅特的衝鋒而分散太多注意力。
他很清楚,毀滅至尊不是依靠單純熱血就能擊敗的對手。
洛克可以正面與毀滅至尊爭鋒。
卡卡羅特可以憑藉合體狀態短暫撼動其外圍規則。
但想要真正削弱這個傢伙,必須從毀滅時空本身下手。
於是,塞恩繼續深耕自己的毀滅節點工程學。
晶潮怒獸和百目亂獸,被他擺在了最核心的位置。
前者代表毀滅晶潮星區節點。
後者代表毀滅視域與深層觀測節點。
這兩個十二級毀滅生物在被封印後,已經不再只是戰利品。
它們更像兩枚被塞恩強行奪來的鑰匙。
只要用得足夠精細,便能通過它們,反向撬動毀滅時空的一部分規則脈絡。
塞恩並沒有急着封印更多十二級毀滅生物。
他這一次的目標,是讓毀滅時空某一片星區,暫時停止對毀滅至尊的規則反饋。
這聽起來很簡單。
真正做起來,卻等同於在一方高等次元維度的本源血管上,強行切斷一條流向維度之主的支脈。
一旦失誤,反噬會極爲可怕。
晶潮怒獸與百目亂獸可能當場失控。
前線橋頭堡也可能受到毀滅晶潮倒灌。
甚至塞恩自己的天網子系統,都有被毀滅至尊意志反向污染的風險。
但塞恩還是動手了。
機械文明的戰爭堡壘陣列,開始按照新的座標重新排布。
數以億萬計的機械工程單位,像密密麻麻的金屬潮水,在入口區戰場底部鋪開。
終寂灰印被一枚枚嵌入規則錨點周邊。
斷維囚籠組件則在更外層形成環形鎖鏈。
這條鎖鏈並非真正意義上的實體。
它是由天網、魔方、終寂灰印、兩頭十二級毀滅活體節點,以及大量堡壘陣列共同構成的規則工程。
塞恩將其命名爲節點鎖鏈。
這項工程的複雜程度,甚至超過了不少機械文明過去主持過的跨維度通道搭建。
因爲它不是在穩定某一處空間。
而是在一方陌生高等次元維度的本源體系中,臨時切開一段規則反饋。
晶潮怒獸與百目亂獸這兩個活體節點,本身並不穩定。
它們會掙扎,會反噬。
也會在毀滅至尊意志經過時,本能地試圖與毀滅時空重新接軌。
塞恩需要做的,就是在它們掙扎與反噬最劇烈的瞬間,捕捉到那條反饋路徑。
然後切斷它。
爲此,機械文明連續報廢了七套大型天網子系統。
其中一套子系統,甚至在被毀滅意志污染後,試圖反向向齒輪時空傳遞一段異常數據。
塞恩毫不猶豫將其剝離,並連同周邊三座輔助堡壘一併封存。
這些損失當然不小。
但相較於能夠撬動毀滅至尊規則巨臂的結果,完全值得。
節點鎖鏈第一次啓動時,整片入口區戰場都明顯震了一下。
晶潮怒獸發出無聲咆哮。
它體表暗金晶簇瘋狂崩碎又生長,像是在承受某種極端痛苦。
百目亂獸的眼球也一顆顆睜開,又在斷維囚籠的壓制下被迫閉合。
塞恩沒有理會它們的掙扎。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天網深處那片不斷變化的規則圖譜上。
“第一層節點鎖鏈,閉合。”
“第二層毀滅視域反向映照,開啓。”
“終寂灰印陣列,沉降。”
“晶潮怒獸星區規則脈絡,切入。”
一道道命令傳下。
機械文明的執行效率,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前線無數作戰單位,哪怕正承受毀滅晶潮衝擊,也仍舊按照天網指令完成相應動作。
終於,在某個節點上,塞恩眼前的規則圖譜猛地一清。
晶潮怒獸原本坐鎮的那片毀滅星區,與毀滅至尊之間的規則聯繫,被短暫截斷了。
持續時間很短。
只有一瞬。
但這一瞬已經足夠。
中心戰場上,毀滅至尊正在揮動一隻龐大的規則巨臂,壓向洛克。
可就在節點鎖鏈生效的剎那,那隻規則巨臂竟是出現了短暫虛化。
它不是被打碎。
而像是缺少了一部分支撐。
洛克第一時間抓住機會。
毀滅之槍驟然刺出。
漆黑槍鋒撕開暗金色毀滅晶潮,貫入毀滅至尊虛化的規則巨臂之中。
“轟!!”
毀滅至尊龐大的身軀第一次出現明顯震盪。
一道醒目的漆黑創口,出現在它的規則真身表面。
幾乎同一時間,卡卡羅特也衝到了。
這個合體賽亞人渾身都是傷。
但他的拳頭,依舊沉重得可怕。
金色拳芒從另一側轟入毀滅至尊外圍陰影。
雖然他造成的創傷遠不如洛克那一槍深,但也在毀滅至尊體表撕開了一道金色裂痕。
兩道創口同時出現。
這對毀滅至尊而言,或許還算不上致命。
但意義極大。
因爲這證明,毀滅至尊不是不可撼動。
只要塞恩能夠持續拆解毀滅時空的十二級節點與星區供能體系,哪怕是這尊強到近乎超出尋常十三級巔峯概念的毀滅至尊,也會被削弱。
機械之神內部,塞恩眼底卻閃過一抹極爲明亮的數據光!
剛纔那一瞬間,節點鎖鏈成功截斷的不只是晶潮怒獸星區與毀滅至尊之間的單向供能。
它還讓塞恩窺見了毀滅時空深層規則運行的一部分邏輯。
這方時空的十二級毀滅生物,像是一枚枚巨大的規則閥門。
毀滅核心通過這些閥門,將力量分流給毀滅至尊和各片星區。
而毀滅至尊,又反過來以自身意志喚醒這些閥門,使整個毀滅時空進入高度戰鬥狀態。
這是一套極端、粗暴,卻異常高效的體系。
也難怪毀滅時空能夠孕育出如此之多的十二級毀滅生物。
塞恩甚至懷疑,如果不是毀滅至尊已經徹底規則化,導致這方時空失去正常文明演化能力,毀滅時空本該是多元宇宙中最可怕的高等次元維度之一。
當然,現在的它也同樣可怕。
只是可怕得更像一頭失控巨獸。
節點鎖鏈成功後,前線不少強者也察覺到了戰場變化。
正在與裂界斧魔交手的劍魔,第一時間感覺到對方巨斧中蘊含的毀滅回流變弱了半分。
風暴之龍巴爾哈因克則趁滅星骨凰骨焰短暫黯淡之際,以一口風暴龍息撕開了對方半片骨翼。
玄衡尊者也藉此機會,將晶潮蛇王所在戰區的金色衡環再度壓下三層。
這些變化並不算決定性。
但在十二級戰場上,哪怕只是很小的優勢,也可能在漫長廝殺中滾成大勢。
塞恩把這些反饋全部收攏。
節點鎖鏈不是隻爲了對付毀滅至尊。
只要這項工程繼續完善,未來它還能在更大範圍內削弱毀滅時空本土強者的主場優勢。
這纔是它真正可怕的地方。
當然,毀滅時空也不是完全被動挨打。
晶潮怒獸星區聯繫被切斷後,毀滅時空深處立即湧來一股更狂躁的暗金晶潮。
那股晶潮像是在填補斷口,又像是在尋找切斷規則聯繫的源頭。
三座外圍堡壘被晶潮吞沒。
其中一座堡壘甚至沒來得及自毀,便被毀滅晶體從內部撐爆。
塞恩隨即下令把那片區域徹底隔離。
他已經看出,毀滅時空的自我修復機制同樣極其強橫。
想要靠節點鎖鏈一次性解決問題,不現實。
這會是一場長期拆解。
他沒有沉浸在成功中。
因爲節點鎖鏈剛剛生效後,反噬也已經開始出現。
晶潮怒獸所在封印陣列外層,有三座機械堡壘當場過載。
百目亂獸的毀滅視域反向污染,甚至燒燬了天網一片子系統。
這項工程,還遠未成熟。
但方向是對的。
對塞恩來講,只要方向正確,就已經值得繼續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