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只是驚鴻一瞥,也可以看出那孩子的五官極爲俊美,皮膚極白,五官就像年畫上的娃娃一般,俊秀無比,只是神色有點淡淡的。在這個世界裏,像這般年紀的孩子一般都還留着簸箕頭,或梳兩個小辮兒別在兩邊,他卻規規矩矩地高高束起在腦後,頗有幾分小大人的樣子。
穆白抬頭的時候,那孩子正好也一眼瞥過兩個路人,一雙烏黑的大眼睛正好對上穆白的雙眼。穆白愣了一下,出於禮貌,便微笑着衝他點了點頭。孩子卻面無表情地轉過臉,沒有絲毫點頭致意之類的意思,駿馬就這樣飛馳而去了。
很久很久以後,南宮清晏回憶起當初爲甚麼會硬要買下穆白,大約就是他的臉向來很冷,一般同齡人都自覺繞道走,而穆白一個陌生的小孩,卻主動對他露出了兩次很燦爛的微笑。也不是完全沒有同齡人對他笑,但大多是因爲他的身份,笑得勉強又滑稽。但是穆白笑得非常善意,非常無辜。
穆白:他一個二十多歲的芯子,有必要對一個小屁孩笑得一臉諂媚嗎?何況當時南宮清晏於他不過是一個路人甲。
所以說,有時候腦補是一種病。好在有時也能帶來不錯的結局。
不過此時兩人沒有任何交流,穆白對着臭屁小鬼的背影扮了個鬼臉,除了第一眼的驚*,他更在意的是小孩的一身裝束,不說別的,就那一襲純白的皮毛披風,就夠現在冷到不行的他眼饞不已了。
朱門酒r臭,路有凍死骨。一陣寒風吹來,穆白裹了裹破棉_yi,悻悻地想,難怪前世那麼多人有仇富心理呢。
這一天的結果依然不理想。穆白跟王氏在集市上站了大半天,有興趣的人也寥寥無幾,即使上來詢問的,也都把價格壓得極低,還各種挑剔,把穆白從頭到腳挑了個遍,一副這樣一個小崽子,肯帶走就已經給你天大面子了的zhui臉。
王氏急得不行,目前的價格跟她預期的差太多,完全不夠請個大夫的。不是說城裏頭賣得起價麼?人命啥時候這麼輕j_ia_n了?
其實這是行里人見她老實巴交,又是陌生面孔,知道是甚麼窮鄉僻壤出來的,欺生。眼見她越來越六神無主,周圍人都圍了過來,你一言我一語,直把穆白說得一文不值,似乎買了他就是白添點口糧一般。
穆白聽得火冒三丈,反手握住王氏的手以示安we_i,心裏則想着,城裏頭機會到底多一些,要不建議王氏找找甚麼地方要童工,自己留下來做個學徒,學門手藝,或者是個不錯的選擇。小孩子當學徒一般前幾年都沒工錢,但不知可不可以商量商量,提前預支一些。
也算是個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這麼想着,便越過七zhui八*的人羣,抬眼四顧。沒想到見着了個小熟人,路上遇到的那個漂亮極了的小孩,正冷着一張臉坐在那熟悉的高頭大馬上呢。原先騎馬的男人現在正牽着馬,慢慢地擠過摩肩接踵的人羣。
似乎對別人的目光極爲敏_gan,那孩子忽然轉頭,一雙黑熠熠的大眼睛又和穆白對上了。穆白下意識地扯了扯zhui角,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再怎麼說,兩個人一天nei遇上兩次,算得上有緣了。
那死孩子又面無表情地轉回了頭,似乎跟那牽馬的男人交談了幾句甚麼,權當沒看到穆白的致意。
沒禮貌的小屁孩,騎好馬你了不起嗎?笑一下會要你命嗎?真是倒黴的一天。穆白忿忿不已,覺得自己第一次不及時xi取教訓,就是欠。
尋思未已,忽見那男人轉了個彎,排開衆人,竟是……往自己這個方向來了。一開始穆白還沒在意,卻見男人越走越近,最後站定在自己面前。
神駿的黑馬,馬上坐着的看起來清貴無比的孩子,牽着馬的英俊高大的男人,莫名散發出一種極強的氣勢,讓圍在穆白二人身邊的一羣婦nv訕訕地住了zhui,竟是讓開一個小圈來,不住地偷眼打量着這兩個與周遭氛圍似乎格格不入的人。
牽馬的男子對這些視線恍若不覺,直接地問道:“這孩子要多少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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